超市收银嫁研究生程序员(2)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超市收银嫁研究生程序员(2)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重逢

周天,我打扮停当,如约来到蜀九香,这个本城闻名的高档火锅。

她一见面就拥抱了我。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久别重逢。

完了我们拉着手,彼此打量,我觉得,要是我们在街上偶然遇到,也许我会认不出她来。

她的脸似乎小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医美,原来宽大的双颊不见了,整个脸由原来的有点菱形变成了鹅蛋脸,原来的小雀斑也没有了,皮肤细腻光滑,看起比她七八年前二十几岁的时候还年轻。

她今年三十了?我想起我今年三十三,她比我小三岁,可不就是三十?

她又拉着我介绍了她的老公和孩子。她老公是个研究生!还是软件公司项目经理!她的孩子是个儿子,已经四岁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等我坐下来,我才发现,她请我参加的,并不是我原来预想的几个好友私人聚会,而是她的家庭聚会。她和她老公的父母、她的弟弟一家、她在这座城市的表姐一家,她的二叔一家;只有我,是这次生日宴会上唯一的朋友身份。

看到她穿着华丽、巧笑嫣然地招呼父母和亲戚们,我在想,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奋斗到今天这一切的?她又为什么只请了我一个朋友?

但是,我还是觉得蛮欣慰的。我替她高兴。能奋斗到今天,肯定不容易,我能以她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她的生日宴,说明她也是一个念旧的人,一个知感恩的人。

真好。

吃完饭,她把孩子、双方父母、亲戚们都安顿好,她的老公也陪着长辈们打麻将。

然后,我们心有灵犀地走到了一个小包间。

袅袅清茶,她已完全不像当年那个单纯、局促的小姑娘,一举一动间已经是小康家庭女主人从容而优雅的风范。

我最想知道的,当然是她如何找到了这个研究生毕业的软件公司项目经理老公,以及如何嫁给她的?

相信,这绝对是她跨越阶层的一大步。

就算我小瞧她,她自己很努力地成为了会计,但她毕竟只是高中毕业,一个CFA或者高级会计师在职场很吃香,但那也得多年经验积累,凭她的年龄,怎么可能现在就成为行业的顶尖呢?

她只能是一个普通会计。

那么凭她的家庭出身,不可能有今天的优渥生活,那么她的老公,就是至关重要的了。

她似乎知道了我的腹诽。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包间光线不是特别强,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点点亮光在闪动。

“萍,你知道吗?当年你从公司走了以后,我也没在那里做多久了。”

“为什么?你不是做得挺好吗?”

“不好,挣不到什么钱,不稳定。”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么后来你又去哪里了呢?”

“后来…… 后来我妈生病,关节炎越来越严重,需要吃药以及每个月治疗,我就转去超市做了收银,那样好歹每个月能稳定地拿到那么多工资。再后来,我听说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上晚班就可以拿得多些,我就申请去24小时超市上晚班了。”

“哦?你家附近有24小时超市?

“没有,我为了去24小时超市上班,又搬了一次家。”

看,她为了多挣钱,都怎么折腾自己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你老公的。”

“就是在24小时超市认识我老公的。”

我知道,重点来了。

可是,她停了下来,看着我,“这些年你怎么样?你还没有给我说你的情况。”

于是,我把我乏善可陈的经历给她说了。

当然,我没有抱怨我的老公,因为我知道,是自己不求上进,满足于一个大学文凭带来的红利,现在不死不活,也怨不得别人;所以我只能抱怨自己的工作了。

抱怨完,我话锋一转,我说:“说起来你比我先结婚,既然你有我的电话,为什么不通知我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是想通知你的,可是想着你走了我还给你借钱,也没给你利息,我结婚,就是让你来给红包,觉得不好,哈哈!”她又补了一句:“想着生了娃再一起请你的。”我只好笑笑。

也是,她结婚不通知我,也许是想给我省红包钱呢。

“可是你生小孩也没给我说啊?”

“唉,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一家人只盼着小孩好好地就行,我们也就是娃满三个月的时候做了一个百日酒,都没有招呼很多亲戚的。”

看来,她今天不想和我说与老公相关的事情。

我想了想,问她,“你怎么那么能干?怎么想到要转去做会计的?”

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就爽快多了。

她说:“你也知道,超市收银始终是个力气活,没啥技术含量,我想我这么年轻,不能一直干这个啊……后来我打听到, 考会计证只需要高中学历就可以,于是,我结婚后,就抓紧时间考了会计证。”

什么?结婚后考的会计证?我的预想当中应该是她婚前……

而且,结婚后不是应该快点生娃稳住老公吗?她还先考的会计证?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认识你老公的时候,他做什么工作啊?也是现在公司的项目经理吗?”

“哈哈,不是,那个时候他只是个苦逼的程序猿。”

哦,这么说来,她老公也是很上进的了。

我知道软件公司的项目经理,月薪四五万都是有的,当然程序员拿不到那么多,程序员在这个城市的软件行业,月薪最多一两万。所以,从程序员到项目经理,那是非常厉害的。

我又问她,那现在你在哪里上班呢?考了会计证以后,你还在超市上班吗?

她有点自豪地笑了:“我考了证以后转去超市会计岗,但超市的会计工作很简单,也拿不到好多钱,我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做会计。”

这么说来,她和她老公,都属于非常努力、非常厉害的,这些年结婚、生娃、升职、跳槽,一样都没落下啊……

“我就很好奇,你说你怎么那么厉害呢?唉,让我好汗颜啊!”

说出这句话,我是真心的。

但是,我还是想引出她是怎么让老公在那个时候成为她男朋友并和她结婚的。

我觉得,以她的样貌和当时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如果仅仅通过在超市认识,怎么也很难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难道是酒后失身?然后奉子成婚?

是不是她老公酒后失身不知道;可是,她已经告诉过我,结婚过后,她是先考了会计证,然后才怀的小孩。

她婆婆不催生?她一个收入和老公差了十万八七里的媳妇还能扛住婆婆的催生?

好多问题,好多好奇,让我觉得对面的慧,已经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将军,或许,也是女魔头……

回家的路上,我骂自己:唉,为什么要这么想人家呢?

也许,慧和她老公,就是超市认识,然后两情相悦,真爱破除了学历、样貌、出身等等世俗的因素,人家就坚定不移地在一起了,不行吗?

再说,慧这个人挺好的,尽管出身寒微,可是人家很努力,做人做事都清清白白,又懂得感恩,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你当年借钱之恩,这样的人就该得到幸福啊!

于是,我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打听别人的隐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要把慧当做好朋友,常联系。

又一次交集

不曾想,我还没和慧联系,一个月过后,她倒联系我了。

她四岁的儿子,咳嗽低烧几个月了,医院也看了,药也吃了,时好时坏,一直没断根,她知道了我老公是儿科中医师,就想让我老公帮她看看有没有中医的法子。

还别说,老公把他从医八年的儿科经验都用上,还在我的重重叮嘱下尤其重视,请教了院里的老前辈,对症下药,又从小儿机体强健上想办法调理,使劲了浑身解数,经过一个月的调理,她儿子的咳嗽和发烧都止住了,而且还有一些过敏症状、肠胃不适都没有了。

她对我和老公千恩万谢。

这中间见过她的婆婆,我特别留意了,发现她婆婆是很爽利的一个人。

做事情干净利落,有礼貌,会说话,孙子几个月身体不好,复诊和日常照料都是婆婆和公公一起负责,只有带孩子去看新的医生的时候,慧或者她老公才会一起去;而且看起来慧和婆婆的关系也挺好。

中间还是想打听慧和她老公相识的故事,可是时机总是不合适,我的探究之心只好按下。

机会来了

这天,我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表弟,又联系我了。

表弟,新西兰留学归来,本来是在那边工作,可以一直工作并且拿永居的,半年前回来了。理由是回来拥抱热气腾腾的生活,因为他觉得新西兰实在太冷清了……然后,他又选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工作:干保险。他挑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保险公司,雄心勃勃地要把他们公司和保险捆绑的高端养老公寓介绍给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也不能幸免。

在表弟的理念牌、情感牌等软磨硬泡之下,我答应他,尽量帮他找到一位周末可以去参观他们公司高端养老社区的朋友。

我想起了慧。

一方面我觉得她有这个需求和实力,至少她的公公婆婆可以考虑;另外就是我的私心,她生日宴上避而不谈和他老公的恋爱经过,不管是直觉还是理性的分析,我觉得慧虽然不可能用什么非常手段,但这个过程一定有许多曲折……

去参观养老公寓要在那里住一晚,简直是挖掘秘密的绝佳时机。

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给慧提前做了“放松”工作:就当是工作累了,花个周末的时间度个假;对老人来说呢,这段时间带孩子辛苦,现在孩子病好了,正好让平时没怎么带孩子的孩子父亲多给孩子亲近下,两老就暂时休息两天,离开城市,去呼吸下乡间的清新空气,顺便看下可能的养老之地。

说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没底的,毕竟,慧应该明白保险公司这种销售方式,如果她答应我了,带了公婆来了,可到时候如果她公婆特别反感,那岂不是要怪她?

我是在冒着友谊的小船打翻的风险给表弟办这事,虽然也有我的八卦之心驱使……

不知道慧是怎么说动她公婆的,我想,她能答应我这事,还能说动公婆最后过来,是非常难得了。

一来是我在她眼里一贯的人品印象,二来应该也是我老公给他们孙子看好病的事,加了很多分;第三,就是她是一个念情的人,朋友的面子抹不开。

那个周六的下午,表弟殷勤陪着,办理入住、周围参观、陪吃晚饭……

晚上10:30, 终于只有我和她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让表弟买了五瓶锐澳,拿了紫葡萄味和青柠味上去,我问她,你要哪种口味?

她选了紫葡萄, 我打趣,葡萄紫高贵典雅又神秘,很符合你的气质哟!

她有点迷惑地笑说:“高贵典雅,我倒是想,哈哈!可是神秘和我搭不上边,你说什么呢?!”

有了这么好的开场,我肯定要抓住,我说:“想当年我们一起在那家公司,你一口气卖了一箱产品,平时看你不说话不出声的,关键时刻,你比谁都厉害;你和你老公也是,怎么私藏了一个这么厉害的老公,你都不给我说,你还说你不神秘?……现在你们孩子都生了,琴瑟和谐,和公公婆婆关系又这么好,你该和我说说你和你老公的浪漫情史了吧?”

我这一番话,可谓把她的后顾之忧都解除了,都说女人要防火防盗防闺蜜,可她的婚姻已经牢牢在手,夫妻和睦,公婆认同,家庭地位稳固;而我这个故人朋友,她也看到了,没有什么要和她争的,就算是出于女人一般都有的虚荣心,她也可以和我好好讲讲了吧!

我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又从床上拿了一个抱枕,递给她,“来,坐舒服点”。

我传递的信息,是今天晚上一定要听她的故事,她不讲我不罢休。

我开始了引导,我说:“我猜你和你老公一定是感情很深,你们应该不可能是一见钟情,但是一定是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

顿了一顿,我又说:“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你老公拿下的?以后我要教给我女儿,哈哈”。

说“拿下”这个词,本来是开玩笑,谁都知道这是男男女女在面对好友追问情史时会被用到的词,但没想到,她对这个词,如此敏感;就是这个词,打开了她的嘴。

她接了我的话:“是的,我觉得我老公,还真是被我”拿下”的。哈哈。”

我一惊,还真是被我猜到了?但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哈哈,谁的老公不是被拿下的?就算特别漂亮,那也是“漂亮”拿下的啊!……给我说说,具体是怎么的嘛。”

这个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其实,我觉得我老公喜欢我,是我用了一些办法的,有时候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侧过头去,仔细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说话,就用目光鼓励她,她就会说下去了。

我是秋姐姐,一个后知后觉的中年少女。品他人故事,感自己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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